《我总会陪着你》

  我喜欢两位先生,除初入圈时写过几篇小文,之后便再未着笔。我也不大去看太太们的同人,始终执拗的认为多美的文字都不及先生们的分毫。

  我深爱于两位先生,就像深爱于自己憧憬的远方,一道不可企及的光。别嘲笑我用了这么一个矛盾的形容。我将你们置于高位,一个可以普照与我的地方,然后,欣然受用着耀眼和光芒。

  可是啊,照亮别人时总是难以照亮自己吧。若非是这电闪雷鸣,我只怕是早已忘了你我皆凡人。

  做不了太阳,也好,那就做个凡人。

  填不上缺口,那便留着它,时过境迁,再为后人道。好的授之,坏的惕之。

  至于,不能再时时相伴的兄台,那就由我们陪着他啊。

  不会长大,但要一起变老的承诺,我们谁都不会食言。

  我最爱的歌手是羽泉,以前是,以后也是。

  至此,不再逢人言之的喜欢,终将住进了心里。

                 

                            致二十岁的少年——羽泉


月圆+生日 许愿:愿之后考试一切顺利🙏🙏🙏愿所想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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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唐晶最终还是没有与贺涵同一班机,假意默认了他的安排后改签了下一航班。回避了所有可能的纠缠,相念总好过相见时为难。

秦扬奉旨接驾,在飞机落地的半个小时前就已经兴致勃勃的于机场恭候了。他的好心情源于昨日出其不备地将了贺涵一军,想着贺先生现下焦头烂额无暇风月,自己就深感痛快。

遗憾的是这般畅快淋漓之感并未持续过久,便随着唐晶的到来消散无踪。


秦扬侧头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的唐晶,奈何对方正捧着手机专心致志的编写短讯,未分其以丝毫注意力。他转过头来努力的深吸了口气并强迫自己要冷静,双手用力的握着方向盘,心里默念着交通法,秉承着不能扰乱社会治安三好公民的准则,认真开车。

“你还好吧?”唐晶在和创元的负责人发完短讯后,这才察觉到了秦扬的异常。

一言不发的忍了半程,终于被刷到了存在感。秦扬恨不能下一秒就仰天跪地,感激涕零。

“唐晶,你说到底是你有病还是我有病啊?”平稳了音调却难抑火气。

“什么有病没病的,无非是正大光明的过过招。看看我的过墙梯能否奈何得了你的张良计罢。”唐晶在“正大光明”四字上加重了音。

“女人呐”将话题引申到了这个层面,再继续下去反倒无趣了。终究一个情字难了。

什么不问对错不计得失,什么随心而为致敬生活,都是些冠冕堂皇的说辞罢了。亏得自己当初还信以为真的与她干了杯。

想到这,秦扬不由的有些失神。行车如常,却忽略了交叉路口的指示灯。

“秦扬!红灯!“

唐晶急切的呼声令他倏然回了神,猛的踩了刹车。

突如其来的停车让两人的身体都同时向前倾了去,秦扬更是险些撞在方向盘上。唐晶右手托了一下头,眉间紧蹙了起来,如此大幅度的晃动反倒是让今晨未消的头痛有些雪上加霜。

秦扬看着她的样子,瞬间慌了神,轻言叫了几声,却也只见她紧闭着眼,未有回音。心下更是一沉,紧忙要解开自己的安全带。

唐晶突然拉住他的手臂,缓了半分睁开了眼“我没事”。声带的颤动稍缓了秦扬的焦虑,方将手里的安全带慢慢地放了开。

唐晶见状,也放开了手“不过是昨夜熬得有点久,头痛罢了。”

秦扬听着,苦笑了半声“这样看来,我倒成了导致你头痛的罪魁祸首了。”

“总之私下使绊子这事,可不是什么君子之为。”唐晶目光向前抬起头,人向后仰去靠在座背上,双手交叠覆在腹部。

秦扬虽未能与她的目光相对,却也感受得到她神色异常,一双眸子,深邃如潭。心下自是了然她的不屑,一想到这便不禁暗声骂了句贺涵。老奸巨猾,算盘打得当真是响。转眼间,自己倒成了损兵折将的孙公了。

皱眉思忖片刻,秦扬堪堪说道“你当真以为他贺涵傻?”

 “嗯?”

“这些数据我能算出来,其他人自然也能。他前期的信息收集不够精准,后期就只能被淘汰出局。想要拿下晟煊的案子,就凭他之前的那些雕虫小技,用一堆不规范的模型瞒天过海,可能吗?”

唐晶在秦扬说出第一句的当下就知晓了他的意思。

“置之死地而后生。”

秦扬见她一语道破,心下更是委屈,嘴角下撇点着头“你瞧,我简直就一背锅侠啊!”

“错怪你了,秦先生。”唐晶说着,嘴角虽是噙了一丝笑,心下却是又凉了半分情。

几孤风月,屡变星霜。海阔山遥,未知何处是吾乡?

 

贺涵一进公司,便径直去了会议室。只是方一推门,便听得有人说道“这真是前有狼后有虎,正所谓穷途末路啊。”

当真是穷途末路。贺涵想着自己当前的境遇,他突然颓丧了起来。简短的叙述完需要变动的条目、向大家分配了任务后,便脚下一刻不停地遁出了办公室。

路过便利店,买了一包不算廉价的香烟。出了商店,便顺势抽出一根点了火。深吸了几口,没有想象中的呛咳。和酒不同,他几乎辨不出烟的优劣,也不指望能够借此销愁。但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尼古丁的味道似乎真的可以磨平几分焦虑。

手机突然发出了短讯的提示声,他点开微信看了一眼,是唐晶和创元负责人约见的照片。他有些诧异,诧异于唐晶竟然马不停蹄的飞回上海而继续于辰星卖命,这不像她的作风。

贺涵抬手又吸了一口,这才发觉手里的烟闪出了一点火星。这霎时的闪烁在暗无天日里,更像是颗救命稻草。

他看着火星燃到尽头湮灭,便将滤嘴扔向了垃圾桶。转身上了车,向前驶去。


没有之一的明楼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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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两人出了餐馆,已经是星幕低垂。许是近郊的缘故,路灯隔几丈亮一盏,树影婆娑。远处路口停驻的车辆在这微弱的昏黄里影影绰绰,晦暗不明。

唐晶走在贺涵的后面,一路垂目,盯着他的影子并刻意与其拉开距离。难得的荒诞之思,无稽之举。

“唐晶!”突然听到声音,抬头看到贺涵已经拦到了车并向她示意,随即便迈开了步子小跑过去。正欲上车时,却又有意的向下看了一眼,无可避免的人影重叠。贺涵不解却也未加多言,关了后座门坐进了副驾驶。

出租车上了东四环行至霄云桥,看着前方车辆尾灯闪烁停滞不前,便也停了下来。

“这是又堵上了!”司机师傅轻声地抱怨了一句。

贺涵看向窗外,薄雾缭绕一片迷蒙,他看不清桥路的前方一如他看不清自己的远方。压抑的夜色星月俱隐,漫天的雾霾又在他心上凭添了几分沉郁。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恰时打破了这番黯黯生天际的愁闷。

电话是项目组的人打来的,晟煊今日收到了一份非常完整的分析报告,并且其最终估值与他们的非常近似。大家一时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是否需要推翻重来。

贺涵蹙了蹙眉,抬手看了一眼表“帮我查一下时间最近的航班。”

“明天早晨七点二十,CA1521。”话刚一说完,唐晶已然报出了航班号,心照不宣。

贺涵闻言,向后座看了一眼,继而点头道“你先把所有资料发一份到我邮箱,然后通知大家暂停手中的任务,重新去浏览相关产品的近期销售业绩以及受众评价,将优劣势面重点扩大。同时,我们需要掌握之前被晟煊回拒的其他咨询团队的分析报告,找出回拒原因。这件事你需要和何总沟通,明天上午十点,我需要看到整理完毕后的内容。”

贺涵挂了电话,车子已经开始向前挪动了。只是奈何环路尽处是高桥,大道更在高桥外,走不出的无边啊。

“是秦扬吧?”唐晶从后视镜里看着贺涵,神色无异。

“怎么讲?”贺涵一挑眉,扭头看了去。

唐晶之前在家里的茶几上看到过一叠文档,散落的几张上有很明显的“晟煊“字样。彼时还诧异于秦扬甫一回国就想要拿下这么大的案子,当真是艺高人胆大。现在看来,贺先生才是那个不畏虎之人。

“只怕还是个周瑜打黄盖的戏码。”想着贺涵方才不慌不忙地安排事宜,一副早已预料到的样子,唐晶不由一笑。一群老狐狸。

贺涵敛眉抿嘴,却还是难掩笑意。他看中的姑娘,从来都是玲珑剔透别具慧眼。装糊涂的戏份是演不下去了,装可怜不知道能不能博一同情?

“又是一个不眠夜啊!”

“当初侃侃而谈的老虎机前脑力风暴,怎么这次不再效仿一下?”唐晶听着,索性仰靠在后座上,嘴角上翘,嘴唇开阖,眼底是闪着光的戏谑。

得,楚王戏晏子,自讨没趣。

 

车到了酒店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贺涵将唐晶送上楼后,这才掏出了手机。短讯来电一个接一个,邮箱提示更是铺天盖地。他看了看时间,没回自己酒店,索性借了个电脑就坐在了大堂开始看数据。

距离周末还有三天时间,推翻重来是不可能了。那么找出关键性信息优化数据,是他们唯一的出路。只是要从几百个数据栏中一个个深究,谈何容易。

“上楼吧,我帮你一起看看。”正焦头烂额之际,背后传来了声音。

“怎么穿这么少就下来了!身体又不好,再冻感冒了!”贺涵没来得及反应唐晶的话,只是一转身看她穿着拖鞋卫衣站在大厅,忙脱了大衣给她披上去,看着对方低着眉眼有些愣神,这才发觉不比从前。

 
两人最终还是通宵了半宿,贺涵心疼唐晶却没能抵得过姑娘的执意。凌晨五点左右,外面的天色已蒙亮,雾霾不似昨夜那般浓浊。微弱的霞光越过窗帘漫入房间,倒有些拨云见日的意思。

看着天边逐渐泛起的白色,看着屏幕上重新优化的数值,两人先前紧绷成弦的神经俱是一松,生理上的倦怠一瞬席卷而来。贺涵托了一下额,抬头时目内尽是血丝。而唐晶则眉头紧锁,两指揉压鼻根,恐是头痛难耐。贺涵见状便也顾不得自己,忙起身站到了她后方,抬手按压上她的太阳穴。

按压片刻后,唐晶眉头方有所舒展,有了余力,这才哑着音说道“你回酒店去拿行李吧,我在机场等你。”

“胡闹!争分夺秒也不是这么个争夺法!”贺涵听她这么说,便开口斥道。旋即,又软下声调“有什么急事我回去给你处理,你在酒店睡一天,休息好了再回去。”

“不过是熬个通宵罢了,这些年我也没少熬过。”唐晶伸手又压了压脖颈处,不以为意。

贺涵却听的心里泛酸。

“听话,好好休息一天。明天到了上海我去接你。”

唐晶抬头看向贺涵,正撞上后者的对视,贺涵眸深似海,探测不得。

“贺先生,倘若我再坠入你这深渊,怕是再没有了自救之力。”

[开篇的时候坚定于发糖,一临近结尾就想拆了他俩。非常心疼我的贺公子,但又生怕小姐姐一个不慎再便宜了他。😶😶😶]什!么!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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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会更得慢一些,不斟酌于文字而只顾的推进情节,终究是败笔。所以,能力有限请给我一点时间。

(九)

从奥维出来,已然近晚。入秋时节,路上车辆络绎不绝,行人却不见有多。清冷难挡,唐晶低头,下意识地紧了紧自己的大衣。

“冷吧?”贺涵看着她,顺势抬起手臂想要拥上来,抬至半空,却又落了下去。这一次,怕是连朋友的名义,他都触碰不得吧。

“前面有一家小馆,餐食和汤品都很好。先去吃两口吧,吃完我送你回酒店。”贺涵再次开口,声音中竟夹着一份乞求意。

“好。”唐晶没有拒绝。

 
进了小馆,两人落座。不至片刻,两份菜品就先行端了上来。桃胶和皂米色泽透亮,被炖煮的时间恰好,口感香糯清甜。随着银耳合着汤水一齐入口,微香荡漾在整个口腔之中,几勺并下后,胃便有了暖意。

贺涵看唐晶空掉的小碗,这才说道:“像这种慢炖的汤品,很多时候慕名而来却不见得能等到。”

“当真是运气不错。”唐晶拿起餐巾,拭了拭嘴角,轻笑起来。

壁上的灯烛散着橘色的光,映入唐晶的眸子里,反倒晕出了一抹柔情。贺涵看着她,一阵失神。谁道闲情抛却久,当是未遇眼前人。

唐晶,我想你了。

“你什么时候回的上海啊?”

“一个月前了。”

“子君她还好吗?”

“和你一样,上海一别,我也未曾再见过她。”

“那你,后悔过自己的所有选择么?”唐晶觉得此言一出倒有些自取其辱,但她需要说出来。她知道,自己仍旧心结未解。

贺涵未料到她会这么问,一向巧舌如簧的他,此刻对上唐晶的眼睛,却深感喉头艰涩。一腔说辞,无处安放。深吸了口气,郑重道“我只后悔负了你。”

 
“两位,您的菜。”服务生适时的出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低气压。

双椒鳝片和榄菜四季豆,爆炒的椒香与榄菜的煸香在空气中交相碰撞。鳝片味道偏辣,鲜嫩可口。配着潮汕特色的酱菜、滑润爽口的四季豆,别有一番味觉感受。不过相比这两道菜的浓郁,唐晶更为中意的是随后上桌热气腾腾的高汤面。淡黄色的手打面卷曲而微带弹性,金黄色的汤底显然是用虾子和鱼板细细煨了一遍,撒了麻油和葱花才煮入面中。诱人的香气冲击唐晶的味蕾,也舒缓了唐晶的情绪。

果然,食物才是最温暖的治愈,不可辜负。

 
贺涵看着对方端起面碗突然放松下来的神色,嘴角微仰。不是所有的意致都需有酒作陪,并非所有的真情都隐于病醉。

“你喜欢就好…”

 
唐晶听到他低语时,犹豫了片刻,放下碗筷:“贺涵,你不必这般有所亏欠。如你先前所言,我的十年亦是你的十年。无论是得到又或是失去,互为对等。”

 
“唐晶…”贺涵垂下头,光影之下掩映了他的不安。

 
“我承认,很多过往我放不下,我也不勉强自己放下,都交给时间未尝不可。”唐晶拿起汤勺,无意间舀动着。“只不过是分手,别夸张了感伤。”

 贺涵听着,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久久没有应答。他像是在回忆着什么,神情之间溢出的尽是苦涩。

 “你曾说过,你爱记仇,十年八年你都能记着。那么这一次,你记着仇,能不能也记着我?”

 唐晶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倘若一年前你这么说,我想我还是会毫无抵抗,被你的情话虏了去!”

终究为时已晚。

“走吧,你该送我回酒店了。”

 
向来盛宴易散,良会难逢。再见时,只怕她身边已有佳人了吧。

(我觉得是不是可以END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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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唐晶到了奥维总部已经是次日下午了,她没有来得及先入住酒店,就直接拉着行李箱进了奥维的接待大厅。

“您好,请问您找谁?”前台的工作人员看到她走近,起身问道。

唐晶松开手中的拉杆,从包里拿出了秦扬的名片递了过去。

“您好,我是秦扬先生的助理,Ariel。秦先生近日刚回国,希望能够预约到贵公司的陈总。但是由于我们在国内时间有限,不知道近期有没有时间?”

对方拿着名片看了一眼,便忙说道“您稍等,我马上联系陈总。”

唐晶点了点头,后退了几步,在大厅里上下打量着。

“Ariel女士,您好”不到三分钟,就见电梯上下来了人,一边走来一边伸出了手。

“您好”唐晶伸手与她相握。

“我是陈先生的秘书,密斯刘,真是久仰秦先生大名啊!”秘书说着抬手看了一下手表,“但是陈总现在正在会见一位朋友,十分钟左右。如果您方便的话,我带您先去会客室?”

“好。”唐晶将行李箱放置在了前台,便同秘书一并上了楼。

 

陈耀宗来的很准时,不到十分钟,会客室的门象征性的被敲响了。

“您好,Ariel…唐…”

看着对方即将伸来的手,唐晶打断了他的话“不好意思,让您失望了,我是唐晶。”

“那秦先生?”

“借个由头,求您一见罢了。”

“想必唐小姐是为项目而来吧!”陈耀宗看着唐晶,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欺瞒而怒形于色。

“给陈总添麻烦了”虚与委蛇这一套,唐晶倒也游刃有余。

“稍等。”陈耀宗转身叫来助理,并吩咐道“你去看一下贺先生是否还在我办公室,如果他方便的话,请他过来。”然后转身又看向唐晶“唐小姐,你喝茶还是咖啡?”

“咖啡,谢谢。”

 

贺涵进来的时候,唐晶眼中明显的闪过了一丝诧异。

“唐小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贺涵,我的老朋友,也是你们咨询界的翘楚。”陈耀宗搭着贺涵的肩,说道。

“唐小姐您好,贺涵。”贺涵率先伸出了手,三分露齿笑,面色如常。

“唐晶。”唐晶握了上去,心下暗道:真是一出好戏。

“两位都是咨询精英,相互认识一下,以后多少还能有个照应不是。尤其是唐小姐,一个人走南闯北的,着实辛苦啊!”字里行间,情真意切。旁人见得,怕是早就辨不清黑白了吧。

“陈总,我这次前来呢就是希望能弄明白项目预期数据的问题”唐晶看了一下时间,打断了对方的惺惺作态。

“唐小姐,我不明白这件事您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

“今天正好贺先生也在这,我就直说了,很明显根据贵公司提供给我们的数据,我的模型计算没有任何问题。”唐晶说着,将模型图递到了贺涵的方向。“如果您是因为我其他客户的原因,而质疑我的职业素养,那么对此我无话可说。我唯一能说明的一点是,在奥维整个项目接近尾声之时,我才开始与创元进行接洽的。”

“唐小姐哪里的话?我怎么会质疑您的职业素养?”陈耀宗漫不经心的喝了口茶,“但是,唐小姐,您使用的信息数据和我公司给出的却有出入。”

说到这,陈耀宗从秘书手里接过已经打印好的数据表,递给了唐晶。

唐晶看了一眼数据表,忙拿出自己的电脑,打开之前信息部发送过的邮件,想要核对。

遗憾的是,数据完全一样。

“怎么可能?”唐晶还是暗呼了一声。虽然有几栏内的数字相差微乎其微,有的甚至只是百分比之差。但唐晶清楚地记着自己使用的数据,并不是这些。

贺涵看着她难得的失措,皱了皱眉,问秘书又要了一份数据表,并拿起桌上唐晶递来的模型图开始比对。

一筹莫展之际,唐晶突然看到了自己电脑桌面上的数据表,这才想到了关键人物。

陈春平,信息部的见习生。当日,唐晶向信息部索要数据表时,陈春平跑到她办公室来,递给了她一个U盘,说是工作大厅里网络信号出现了问题,怕她急用,就先拷贝过来了。唐晶当时并未怀疑,拿过U盘还向对方致了谢。邮箱里的数据表是之后才发来用于备份的,由于内容较多,彼时唐晶也只是大致扫了一眼,并未细看。

想到这,她长叹了口气,懊悔于自己的大意。见习生两周前就已经离职了,事已至此,无迹可寻。她除了认栽,想来也没有其他什么办法了。

“唐小姐?”陈耀宗这只老狐狸怕是早就洞悉了全局,如今在这稳坐于堂,想来是等着看自己笑话的吧。

“唐小姐!”只是这边陈耀宗尚未说完,贺涵便放下了手中的数据表,抢先道“当真城府不浅哪!”

此言一出,其他两人皆是一愣。

“数据表虽有出入,但是模型的选用却是妙得很啊!在估值范围内完美的涵盖了两份不同的数据”贺涵看着唐晶,一脸戳穿真相的得意,然后转身又朝向陈耀宗“也就是说,唐小姐最终计算出的预期值,无论是对于您给出的正确数据还是她使用的错误数据,两者皆适用,并不存在大幅度偏差。”

陈耀宗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忙将贺涵拉出了会客室外。

“涵老弟,你说的可是真的?”仍旧不可置信。

“我刚刚也是随意瞥了一眼,发现两者带入模型都能行的通,这才意识到这位唐小姐设的套。”贺涵说着,突然凑近了陈耀宗的耳侧“怕是人心难测,想借此毁了陈兄的清誉吧!”

唐晶完全没有想到这件事误打误撞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看着陈耀宗气急败坏的给辰星董事致电,希望合同继续进行时,她还是不由得长吁了口气。

 

奥维的大厅,唐晶拿着行李箱正犹豫是否要先行离去之时,便看到贺涵从电梯上下来了。

“今天的事,谢谢你”。

贺涵看着唐晶手里拉着的行李箱,顺手想要接过去。唐晶见状,不肯放手。

“咱两若还在这踌躇不走的话,怕是等会儿奥维的人下来,就真走不了了。”

唐晶听着,一阵愣神,下一刻,便见贺涵拉着箱子,先行走去。

转眼又是相逢日,相逢不妨再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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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贺涵的几杯酒没有白喝,转眼,相关产品的价目表便已经在他的电脑里了。但遗憾的是他现在毫无心思看这些数字,他的脑海里一直在回放着过往,一片灯红酒绿象,一番纸醉金迷感。多年未现的挫败感,在这一刻,出现的尤其强烈。

“贺先生,明总吩咐来帮您扎一下点滴。”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助理带着一个姑娘走了进来。

声音打断了贺涵的思绪,他看着助理和姑娘手中的液体袋,看着面前一叠的策划书和亮着电脑屏,不由得自嘲:这可真不是个忆往昔的好时候。

 
在办公室里倚着沙发闭目养神不至半刻,就听到门外的突然响起嘈杂声。想出去看看,但又为难于手背上还挂着的点滴。几番犹豫辗转之下,办公室的门倒是先被敲响了。

“进来。”贺涵直起身子坐正,整了一下衣领。

“涵哥”进来的人说话声音很急,想来是问题的棘手性不小。

“别急,慢慢说。”贺涵看着他,突然不合时宜的想:心理素质有待提高啊朋友。

“唐总出事了!”这次的音调稍低,语气却未缓。

“她怎么了?”贺涵猛地站了起来,两步便逼近了身,动作的大幅度间带掉了手上的吊针。

“人没事,是唐总手上奥维的项目。”小伙子显然没有想到贺涵突然间这么大的反应,忙继续解释道“刚刚听说奥维的负责人给辰星的执行董事致电,决定暂时中断合同签订。据说是他们的负责人意外地发现了辰星递交的项目方案中存在的问题,要求明天召集所有跟项目有关的工作人员进行…”

“说重点!”

“唐总给出的预期数据有问题,对方认为她是有意为之。”被喝断后再次开口,反倒是显得有些无奈了,毕竟方才要求慢慢说的人也是他。

“好了,我知道了。”贺涵了然了大概,便也不至先前的太过慌张,正想吩咐对方先去忙,却再次听到了门外的议论声,便同他一并出了办公室。

“来,大家先安静一下。”贺涵站在走廊一侧,拍了拍手。

“关于唐总的事情,我知道你们的想法不同。”贺涵环顾了一周,看着这些无论是唐晶在比安提的老部下,还是在辰星对唐晶充满敬佩之意的新同事,看着他们不同程度的担心或是忧虑,心下莫名的欣慰。

“主要是上次唐总平白无故地受陷,我们担心这一次…”有人先道出了自己的顾虑。

“放心,这种事情不会再有第二次”贺涵打断了他的话,挑了挑眉“你们能做的就是把手里的工作做好,这件事情呢,交给我来处理。”话毕,转身进了办公室。

大厅里逐渐安静了下来,大家彼此相视心思各异,但片刻之后,不知是谁突然说了一句“看样子,我们的贺唐时代快要回来了!”于是声音一出,议论之言便又是一阵连绵不绝。

他们期盼着的,不仅仅是是贺唐两人在工作中雷厉风行、提纲挈领,披荆斩棘拿下项目的新时代,更喜闻乐见的是才子佳人,珠联璧合的后半生。

 
唐晶的数据计算没有问题,后期分析也很准确,唯一有可能出现问题的地方就是前期工作人员信息采集的错误导致了她模型选用的偏差。当然,这种工作失误问题并不会将整件事情上升到原则的高度。但非常巧合的是,唐晶近期洽谈的客户是与奥维同等产品类型的创元。人言可畏、众口铄金,于是一夜之间,这件事就成了咨询圈内的头条。

次日,唐晶到了公司,即被告知暂停职务,要求接受调查。既是问心无愧,唐晶倒也不屑于多言,将所有的数据表、模型图以及分析报告展开了一桌,简言述之后,便离开了公司。

她始终相信,清者自清。

但几日过去,辰星的执行层面依旧没有给出任何结果,整件事情的调查毫无进度。如此处理,任凭是再愚钝之人,也当悟出个所以然来。

唐晶家

“你这是要去北京——奥维的大本营?”秦扬坐在沙发上,看着唐晶正整理着衣物打包行李,随手拿起一串葡萄。

“难不成如他们所愿束手坐视,等着被卸磨杀驴?”唐晶将文件袋放在衣物上方,又四下扫视了一眼,这才将行李箱合上。

听到“驴”这个字,秦扬突然笑了起来,不急不缓的将剥好的葡萄放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哎,别这么说自己!”

“去你的!”唐晶毫不犹豫地将座椅旁侧的抱枕砸了过去。

接住被扔来的抱枕,秦扬转手去拿桌上的另一串葡萄“瞧你这大费周折的架势,不如明儿你在家睡一觉,我去给你搞定,怎么样?”

“秦扬,我警告你啊,不许插手我的事情!”唐晶听到他这么说,转过身来,抬手指向他“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怎样,你就跟我绝交是嘛?”秦扬吐了葡萄籽,抢言道“咱两之间的关系,离着绝交已经不远了!”

“滚!”转瞬又一个抱枕飞了过来。

[下一章将会迎来盼之已久的贺唐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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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秦扬到了唐晶家时,唐晶还没有回来。想来是个难缠的客户。

他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行李箱,便开始四处乱看,摆弄着唐晶新添的小玩意,翻阅着自己好奇的书籍。

“卟哒”书才翻开,便听到有东西掉了下来。秦扬弯腰去捡,银光一闪,才发觉是戒指。他下意识地把手中的书合上,看了一眼书名——《The Lords of Strategy》。这书他记着,唐晶初出茅庐,贺涵送她的第一个课。

房门就在这个时候被打开了,唐晶一进来便看到秦扬正慌忙的摆弄着书架,心下便了然了三四分。

“等会儿陪我去喝酒吧!”唐晶把包放在玄关处,走了过来。“一个人也一直没机会多喝,怕自己醉了找不回家。”

“行啊,今儿陪你放纵一下。但是你胃不好,明后几天,饮食清淡,按时喝粥。能做到吗?”秦扬放好书以后,看向她。

唐晶走近,两臂揽上他的腰,仰头道“遵命,秦先生~”

不是酱子,也不是酒吧,竟然是家精致的粤菜馆。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喜欢吃粤菜?”秦扬揽着唐晶,走了进来。

“以前常来,觉得还不错。”

听到“以前”二字,秦扬便不再多问了。所有的过去,都像是禁区。

“其实你不必这般谨小慎微,无论你是否提及,所有的不堪都已经存在了。

”看着秦扬有意地回避,唐晶反倒不以为意“放心,过去、现在抑或是未来,我都直面得起。”

“你能直面不代表你可以释怀。”自欺欺人。

唐晶率先走到了餐桌处,坐了下来“你下午是去见贺涵了吧?”

“我…”秦扬一时不知当如何作答。

“如果是因为我的原因,就别再去找他了。”唐晶一边说着,一边吩咐服务生去拿酒。

“在你看来的难以释怀,或许只是我的随心所为呢?前半生已然如此了,至于后半生——随心而活吧。你说呢秦先生?”

秦扬听到这,并没有回话,而是直接抬头向服务生招手道“waiter,点餐!”

待到餐和酒都上齐了,秦扬这才起身给唐晶斟了酒。

“来吧”唐晶拿起酒杯,笑道,“这一次,不问对错不计得失,敬生活。”

“敬生活”,秦扬举杯与她相碰。“只是,别委屈了自己。”放下杯子时还是忍不住说了这句话。

“不会。”唐晶与他对视,亮闪闪的眸子里尽是耀眼的光。

看着这样的她,秦扬有些意外。酒尚未下半瓶,真心倒先吐露无余了。

唐晶像能看穿他一般“对你,无需酒后才能真言。你要乐意听,我随时随地给你分享心情~”

“那就这么说定了!”秦扬说着,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重担一下,两人后面无关痛痒的聊天便轻松了很多。旧金山的码头和华尔街的大拿,费城的牛排和洛杉矶的姑娘。不到一个多小时,唐晶就已经被忽悠的动了心。

“听你这么一说,我都想去美国住个一年半载的!”

“不夸张地说,这些还都只是日常”秦扬一边说着,一边半起身又喝了口酒“我先去趟洗手间,等会儿回来给你讲更有意思的。”

从后面餐桌的位置走出来,穿过正堂,秦扬竟然意外的看到了贺涵。看到他和几个人举杯对饮,相谈甚欢。便也不多做理会继续向前走去,心下倒是暗自爆了粗“这世界是真TM小”。

不一会儿,从卫生间出来,刚到洗手台,就听到后方传来一阵咳声。 再然后,就见有人冲到他一旁的洗手池边,呕了半晌。

“贺先生,您这又是为哪儿出啊?”看到是贺涵,秦扬反倒有些意外。

贺涵低头缓了缓,忍着咳又粗喘了几下,这才打开水龙头冲了一下脸,抬头看向镜子里的人“咎由自取罢了。”

“嗯,倒是个明白人。”秦扬满意的点了点头,擦干手,转身走了。

看着秦扬出了洗手间,贺涵这才将目光收回并放在了自己身上。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惘然无措,狼狈不堪。

不妨再相识

(五)

贺涵是中午赶到明氏的,一进会议室就看到大家已经准备就绪,便也不多做停留。直接打开自己的电脑,将已经计算好的数据表投射在屏幕上。

“抱歉,现在才把模型图弄出来。大家看一下,如果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我们后面的各类分析报告就可以直接套用了。”

“涵哥,您这个价格预测会不会略高了一些?”有人率先提到。

贺涵扭头看了一眼屏幕“这个我确实考虑过,从品牌效应入手的话,这个价格其实属于合理范畴。今天我会再统计一下其他公司相关产品的价格,但是,我个人认为即便要修正,价格浮动变化也不会太大。有时候,高价也可以成为产品的卖点之一。”

“好,那我们就先按这个模型出分析报告。”

“那大家还有其他异议么?”贺涵再次问道并四下环顾了一周,看到众人纷纷摇头,继而开口“那就辛苦大家了。我们的时间一直就很紧,现在又由于我的原因耽误了进程,真的很抱歉。”话毕,一个深鞠躬。

不得不说,贺先生弯身的那一刻,魅力是大。他狂傲的背后谁又想得到是放低的姿态?

“我下午要去见客户,你呢?”唐晶一边开着车一边向秦扬问道“回家倒时差还是…给我去做参谋?”

“我这才回来,你就迫不及待想要压榨?我不去!”秦扬正看着手机,随口说道“我下午要去见个老朋友,然后回家等你。”

“老朋友?你在上海还有老朋友?”唐晶轻挑了一下眉,不可置否。

“唐小姐,瞧不起人了不是?”秦扬放下手机,看着她笑道。

咖啡馆

秦扬正坐在倚窗的位置,悠然自得的品着杯中的黑咖啡。

“秦先生好雅致!”声音是从背后传来的,秦扬还未来得及再尝上一口,贺涵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好久不见,贺先生。”秦扬看见他,便放下了咖啡杯,身子向后一靠,打了个响指“waiter~”

“白水,谢谢”贺涵将手中的文件夹放在桌上,坐了下来。

“白水?”秦扬轻笑了一声,这才看到他手背上的留置针,依旧不饶道“贺先生是越来越讲究了。”

贺涵倒不介意他的冷言,而是开门见山道“我的时间有限”。说着,将桌上的文件夹递了过去“这是晟煊的产品信息和我们前期的市场调查、销售策略,后续的分析报告我会发邮箱给你。”

秦扬看了一眼他推过来的文件夹,并未翻开。
“这事不急,我们先来说说关于你和唐晶。”

“唐晶”这两个字突然被提及时,贺涵还是不由得愣了神。他拿起桌上的水杯,猛的喝了两口。

其实请秦扬回来时,他就已经做好了再次面对唐晶的准备。他希望能够通过唐晶的发小,而重新进入唐晶的生活。一如既往的运筹帷幄,一如既往的不堪入目。

“你无需在我面前装无辜,我也懒得揭露你的真面目。请我回来,想必所有的故事后续你也都设想的差不多了。”秦扬没有再看着他,而是把头侧向窗外“唐晶的十年,我总要帮她讨个所以然来。于你,又或是那个罗子君。”

“你最好别殃及他人。”听到罗子君的的名字,贺涵还是忍不住的开了口。

“伪君子,名副其实”秦扬搅动着咖啡杯里的汤匙,一脸不屑“晟煊的案子,凭你一己之力,能拿下来的可能性不大,否则你也不会请我回来合作。至于我,是决定给你火上浇油还是雪中送炭,取决于唐晶对你的心灰意冷又或者...”余情未了四个字,他说不出口。

“项目不是我贺涵一个人的,背后是一群人的点灯熬油、夜以继日。我希望你能明白这一点。”

“放心,我的指向性很明确。”

贺涵听着,继而点了点头,再次端起水杯,顿了顿“你能回来,我很开心。”

秦扬拿起一旁的文件夹,站起身来“贺先生,就别再卖弄你的人设了。”说着,转身走出了咖啡馆。

贺涵看着对面空了的位置,正欲离去,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晟煊的负责人。

对方要求最晚下周末,需要看到他们的整体方案。

贺涵没有办法和对方争议,只能应下。暗自苦笑:可谓四面楚歌,罪有应得啊。